闲闲的,她抛出一句:“如果真的那么巧,赶上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冲进来捉歼,我们都没有话说。”我说:“有些话何必一定要说?人的感情岂是那么容易一刀切的。”她以之为然,悠悠地说:“他刚丢了工作,我心疼他。那么大的雨他来找我,我想我能做的,无非是一杯热茶和一张好碟。”她是个有情意的女人,更可贵的,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有的男人不错,但终其一生,遇不到一个有情意的女人,于是深陷在连天的雨幕中无法自拔,由此,我很为我女朋友的前男友高兴,她有福气,可以偶尔在安静的屋檐下歇歇泥泞的脚,抖抖衣衫上的水,看看乌云密布的天,然后,期许下一个晴天丽日。在我的印象中,那个男人,很敬业努力的样子,是前公司的栋梁。也许正是因为工作狂做派,俩人好了一场,却黯然分手。
老情人见面,又是深夜,他硬绷着,她偏不问。外面电闪雷鸣,屋里碟机青转,一张温暖柔软的沙发,一场忘忧惊悚的相聚。对,忘忧,而不是忘情。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旧情复燃,也不仅只有爱或不爱,蓦然回首,有一个人令我们心疼,至少证明肚里依旧柔软心肠。
为什么看鬼片?她笑了:“因为一个人不敢看啊,两个人又必须找点节目!而且紧张过后,人更容易放松;我尖叫他“保护”,或许对他重新找回自信有帮助。”在旁人看来,似乎没有必要冒险:为了挽救一个“冷馒头”,白白刺伤“当家菜”的心,但我明白,这更是她复责任之处,不逾规矩的援手施救,她的他最好不要知道,若知道后不能理解,反倒是傻。
中国的鬼片和外国的鬼片不一样。中国的鬼大多是期期艾艾的美少女,外国的鬼大多是喳喳呼呼的猪头男;中国的女鬼和小鬼都容易被感情打动,外国的鬼虽人高马大好酒兼没脑;中国鬼分手总在雨天,抱个骨灰盒舍不得走;外国鬼相约在郊外,砰砰两斧子把活猪头打成死猪头:中国鬼好像水墨画飘飘渺渺;外国鬼貌似橡皮泥人肥头肥脑。
当人找上鬼时,要么想利用人家,要么想勾引人家,总不是出于真心好意:而鬼就弱势多了,一是位爱原神出窍,二是为仇魂兮归来,再不就是贪图一点点人间温暖,绕多大一个圈子。看鬼片的时候,窗外雷电交加树影摇曳,两人温柔相拥气息缠绕,却意外的和睦、平静、暖意融融。清晨六点多,4张鬼片看完,雨仍未停,男人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熨贴、安详、轻松,他说:“我又可以出去战斗了。”女人疲倦的笑笑,与他手心相对,一整夜,一句问话夜不曾出口。她不是妻子,亦不是现任女友,但她用自己的方式疼袭他——男人也是需要疼惜的。
世上究竟有没有鬼,这兴许并不重要,有些人我们永远没有机会认识,至于鬼,则更是凉嗖嗖擦身而过。爱过的人,决计不会太多,像开放在一个渺小花园里的寥落花朵,心意相知。世界风雨欺人,而我们赤手空拳,或悄无声息的死亡,或侥幸冷香怒放,双臂之遥,不过一夜之暖。
|